More servicesWindows Live
HomeHotmailSpacesOneCare
 
MSN
Sign in
 
 
Spaces home  Faith in the perfection ...PhotosProfileFriendsMore Tools Explore the Spaces community

Faith in the perfection of the four seasons

View space
rachida
View space
Docwatson
View space
River Willows
View space
sweetpeamona
View space
angel
View space
ulysses
View space
小海
View space
lovely bear
View space
司馬鈴

Shawn @ lost in memory

View spaceSend a message
Occupation:
Age:
Location:
茅店月昏黃, 不聽清歌已斷腸; 淒涼。
密雨驚風雁數行, 燭搖空樽淚滿裳, 蒼茫。
謝謝您的瀏覽!
  • View space
    August 11 2:38 AM
    Hi shawn, thanks for accepting me your very handsome love your pics ok god bless.lol angel***Smile
  • View space
    Natasha
    July 17 6:31 AM
    哈哈~趙芸在美國,您的小說我看完啦!(看完就忘記了)歡樂派對不介意去投幾家出版社啦!
     
  • View space
    Yun
    June 24 4:39 AM
    唉......別小看我....趙芸
     
    現在凌晨快五點,我只花了兩個小時就找到您的網際網路歷史紀錄,這個是要靠頭腦去思考找尋路線。哈哈
    謝謝你今天的請客,學姊找的店還不錯啦,李源太會吃了,誰叫你說了.......什麼文筆很好之類的話....再加上聽到學姊說什麼...你寫的小說文章...所以我邊吃邊想怎麼找尋線索。
    我是睡完覺起來找的,哈哈~想要我的部落格.....等我看完你的紀錄與文章在給囉!我已經把google全部網頁都看過,真的沒我的部落。(嚇我一挑戴太陽眼鏡)
     
  • View space
    June 04 12:26 AM
    很多特別的故事,似真似假,似有若無。微笑
  • View space
    司馬鈴
    May 27 7:23 AM
    同學
    恕我直言
    你~
    真的很不像教授耶
More...
August 28

等著你回來(一)

 

所謂完美的孤獨並不存在,正如完整的靈魂並不存在一樣。 <A.J.>

 

我很少跟學生們一同出遊。

 

有一次,

 

晚上十一點半,學生電邀我同去北投洗溫泉,還禮數周到地要來接我。

 

沒想到,人來時,是半夜十二點半。

 

不管怎樣,那次洗溫泉是個難忘的經驗;望著廣闊蒼穹的滿天星斗,學生推心置腹地談了很多心事。

 

凌晨兩點半時,學生表示,可以起來沖個澡,洗完後,要帶我去跳舞。

 

「老兄,你饒了我吧,你知道我幾歲了?」我哀告著。

 

學生笑了。在送我回家路上,我才知道,這些小朋友,沒事就常常搞到七晚八晚才回家…呃,應該是七早八早才回家,然後再一覺到日殘西暉,辰巳午未

 

好樣的!朱子治家格言有云: 「黎明即起,灑掃庭院。」現在的學生也不遑多讓, 他們是到黎明時,才剛要去睡覺。

 

殷鑑不遠,我現在卻跟個男學生,三更半夜不睡覺,卻跑到這位在半山腰上,已然荒廢已久的遊樂園

 

*************************

 

那名男學生是小穆。

 

小穆的名字很奇怪,姓穆,名十拜。當第一次從輔導老師那知道他時,輔導老師這麼說:

 

「小穆的爸爸是做乩童的,小穆誕生時,他爸爸說什麼本來命中無子,有這兒子,是撿來的,是祖上墳頭冒青煙,是佛天菩薩齊保佑。所以,才把他名字取作穆十拜。」

 

小穆並非一開始便是我導師班的學生。數年前,某學期將至尾聲時,輔導室告訴我下一學期要轉介一名學生到我班上。而這名學生,就是穆十拜。

 

輔導員嘴裡的十拜,品學兼優,惟不善與人相處。罹有輕微憂鬱症的他,不擅長與眾人社交應酬。加上不出鋒頭,行事低調。慢慢地,班上同學也就遺忘他的存在。有些班上的事務,也會有意無意,或多或少地遺漏他。

 

「十拜之前念過一個學期,後來休學入院休息。」輔導老師解釋著。

 

「入院休息?」我問道。

 

「這就是我要提醒你的地方。」輔導員說道,「我希望你以後在課堂上,儘量不要安排十拜發言或作口頭報告。」

 

輔導員停了一下,

 

「之前就有老師很堅持,不能有例外,所以硬要他上台報告。結果,一上台,他就因肌肉痙攣抽慉而送醫急救了。」

 

「這麼嚴重?」

 

「嗯,只要壓力源引發,他體內就會引發一種症候,叫做過度呼吸。病人會自主性的過度呼吸,導致血液中二氧化碳濃度不夠,進而造成腦部裡的血管收縮,阻力增加。最後腦部血流量減少,而有腦部缺氧的現象。

 

「那我該怎麼做?」

 

「適時地表達你的關懷,就是不要逼他回應。還有,如果他對你說了一些私人的事,千萬不要信以為真。」輔導老師告誡。

 

我雞啄米似地一個勁地猛點頭,但等到小穆加入班上後,他表現極為合宜得體。永遠就是黑色圓領毛衣加淺色牛仔褲,蒼白的臉上掛著牢不可破的微笑。就是不太與人搭理,他用一種特殊的方式,把自己無聲無息地隱藏在在同學群裡。

 

相安無事了幾個月。直到有一天

 

那是個仲夏午後,課堂剛結束,沒課的學生呼朋引伴地張羅晚上行程,有課的學生垂頭喪氣地走向下堂課程。我正一邊上樓一邊向求問學生講解時,眼角不經意地描往下樓梯的學生們..

 

我看見了小穆。

 

他正緩緩地走下樓。

 

在他的背後,我居然看到了一隻翅膀。

 

怎麼會只有一隻翅膀 ?

 

很快地,他消失在樓梯間,我不禁揉了揉眼。

 

興許是眼花?

 

 

*************************

 

藉由一次班遊的機會,我對小穆有更進一步的接觸。

 

那次全班大夥前往劍湖山世界,為了是要挑戰令人最魂飛魄散,骨軟筋酥的G5列車。恐怖的G5列車緩緩將乘客往好比101大樓高度的上坡爬去,然後在最高點繞一下後,讓乘客懸在垂直九十度的陡峭龐大斜坡上,面對著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在恐懼慢慢襲上你時,列車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下俯衝。當你以為已經蒙主寵召時,列車已然到站。

 

那一剎那,感覺心臟雖還掛著上頭,人已到蘇州。

 

在劍湖山世界,被學生用半拱半哄半欺騙加上半發誓以後會好好唸書等冠冕堂皇,斬釘截鐵的話語,硬是給騙上G5。在九霄雲外,靈河岸邊折騰了半天後,才感到活著真好。在世上,賤命一條,誰不珍惜?

 

等如獲大赦重回地面後,赫然發現男生裡,就小穆沒挑戰G5。

 

「小穆!沒義氣喔?你怎麼不坐?」我跟他開玩笑。

 

十拜只是笑而不答。

 

「來吧來吧!來而不往,呃…這個…非禮也。」我拉著他,硬要拖他上G5。

 

旁邊的同學,居然沒我想像中一起幫忙起鬨。反之,都勸我:

 

「老師,他不坐就別勉強他了。」

 

「是啊,老師,人各有志。」

 

學生的反應,有點令我意外。不過,後來在我的執拗之下,小穆硬是被我押上G5。

 

鬼門關前晃一圈後,回到陸地。我看看他,臉上還是一如往前恬淡,不過多了幾分蒼白。

 

「怎麼樣?好玩吧?是不是沒想像中恐怖?」

 

小穆不說話,嘴角還是帶著一抹微笑。

 

接著,大家前往下一個遊樂設施。在經過G5旁的攝影亭時,這邊正販賣著剛剛G5向下俯衝那時,軌道旁架設的攝影機所拍下的每個人表情。在眾多因驚恐而扭曲的臉孔中,有一個表情引起我的注意。

 

小穆的臉,

 

 

在前往無盡深淵的片刻,他的表情依舊平靜。
 

等著你回來 (二)

 

 

劍湖山之旅後沒多久,我才理解到什麼叫做生扭的瓜不甜。

 

那天小穆回到宿舍後,全身抽慉痙攣,嚇壞室友跟舍監,馬上送他到鄰近醫院就醫。

 

幸無大礙,隔天,輔導老師把我找去唸了一頓,

 

「你是怎麼回事?為甚麼明知故犯?」

 

「我沒有啊,我只是想讓他跟大家拉近距離而已。」我囁嚅著。

 

輔導老師不忍苛責,只嘆了口氣:「我知道大家都想對那學生好,但現在學生,一味的關愛諮詢,並不是人人買帳。」

 

「對於小穆,我該怎麼做?」我問道。

 

「愛他,就霧裡看花。」輔導老師,如此註釋。

 

 

**************************

 

某日午後,

 

我看到小穆一個人坐在學校後山的搖椅上。

 

日正當中,四下無聲,僅草動蟲鳴。

 

他一個人,帶著一台舊型的收音機。由於音量很小,聽不清在播放甚麼音樂。

 

看到我來,小穆依舊是淺淺的微笑。

 

「老師,你好像很想了解我?」

 

我點了點頭。

 

「那…老師,我來說一個故事,我的故事。」

 

 

***********************

 

我這樣的一個人,我的人生,空空的缺少了什麼,失去了什麼,而那部份一直飢渴著,乾渴著。 

<村上春樹。國境之南,太陽之西>

 

「一切都是從那女孩開始。小穆開始說道。

 

「第一次認識那個女孩,只是因為她事求助於我。為什麼主動來找我?當然不是因為我風流瀟灑,俊俏倜儻

 

「女孩,喜歡上我們班的偽ABC

 

「你說為什麼叫那傢伙偽ABC?因為那傢伙裝作一副英文很好的樣子。大概也因為輪廓深,他老兄說起話來只要夾雜著幾個英文字像WellNo problem,甚至,只要多加幾個Shit,女孩們就會我為君狂,心神蕩漾。」

 

「當時的我,每個科目都爛到摧枯拉朽。但奇妙的是,在爛到一塌糊塗的學業中,就只有英文特別好。因為從小到大,我問我老爸每次與神鬼都說些甚麼時,他只會丟一句說;

 

『恁爸貢英文啦!』

 

所以,只有英文,能讓我感到親切有趣。」

 

「因為我英文好,女孩特別委託我,寫封英文仰慕信給那個偽ABC

 

「就在我把寫好的英文情書交給女孩三天後,偽ABC靦腆地來找我,要我翻譯一封仰慕者寫給他的書信。

 

「拆開信封後,熟悉的筆跡用語,赫然在目

 

「從那天起,我成為女孩與偽ABC間的溝通橋樑。

 

「那一年,女孩愛上了偽ABC

 

「而同一年

 

「我的右手,戀上了我的左手。

 

*******************************

 

我興沖沖地跑去輔導室,大聲說道:

 

「好消息,小穆跟我之間,已經開始有了對話。」

 

「不錯呀,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輔導老師嘉許著。

 

「你曾經有跟小穆的家裡連絡過嗎?他家裡狀況怎樣?」

 

「怎會沒有?」輔導老師嘆了口氣,「小穆的媽媽在他很小時就跟他爸爸離婚了,而他爸爸,一天到晚跟神鬼打交道,沒花什麼時間在親子相處上。」

 

「有跟他父親連絡過嗎?」

 

「有一次打電話給他父親,他只有回我一句話:『恁娘咧,恁爸一世人攏咧抓鬼,係安爪生一個兒,比鬼還像鬼?』」

 

我一整個無言。

 

 

 

*******************************

 

X月X日,留美的三十八歲工程師□□□,靠一把拷貝鑰匙,偷偷闖進女友□□□家中,一刀就將熟睡中的女友割喉致命,隨後又亂剁亂削女友的臉龐、胸膛;三十四分鐘的虐殺過後,□□□闖到某高樓上,不理會大批警消勸阻,跳樓自盡。這起二條人命的瘋狂情殺案,讓許多人不得不開始警覺,「恐怖情人」竟是身邊的不定時炸彈。』

 

幾乎是大步流星,馬不停蹄,手裡拿著由某數字週刊所爆出的新聞,我走進了輔導室,寒暄閒話客套問候一概皆免,我單刀直入地問輔導老師:

 

「小穆是不是暗戀這個被害的女子?」

 

輔導老師只淡淡地反問道:

 

「他這樣跟你說的?」

 

「他沒有直接講明,只是…」

 

「我再問你一次,他有說就是這個女生嗎?」輔導老師打斷我,嚴肅地問道。

 

「他是沒說,但是…」

 

「那你就不應該替他對號入座。」輔導老師斬釘截鐵。

 

「可是,你不覺得這會是進入他心房的機會?」

 

輔導老師接著說:「從前,我也像你這樣想。但後來,我發現,你只需扮演好聆聽者的角色即好。學期初,我已經說過,如果這孩子說到一些私事,你不能全然善採善納。他可能真的有過那經歷,需要你聆聽。但也有可能只是他換取你同情的方式,編一個理由來讓你…」

 

輔導老師頓了頓。

 

「更注意他。」
 

等著你回來 (三)

 

 

孤獨,像溫暖的黑暗汁液般,再次浸透了他。 <村上春樹。萊欣頓的幽靈>

 

朦朧西斜的月色,蒼暗慘白。滿山荒草煙蔓過人,遠山近巒起伏不定,彷若河流無聲地流動,又好像幢幢影子躍動嬉戲,予人一種詭異神祕的不安。秋夜的風,不時揉搓著遍山野草,像是一直有人在一旁竊竊私語。

 

我一定是瘋了,雖然以前有幾次跟學生出去夜遊的經驗,但隨著年事漸長,對於學生這一類會爆肝的邀約,慢慢的總是來者不拒地敬謝不敏。

 

這個位於台中大坑的卡多里樂園,是記憶中孩提時曾來過的樂園,現已是湮埋於荒草黃土隴中。世事無常,昨日繁華,今日黃沙。

 

我很是佩服自己的勇氣,在這樣的一個夜晚,隻身跟一個學生,進入了一個遺世獨立的空間。

 

首先迎接我們的是一條通往樂園的樓梯,向是通往什麼深山的大廟一樣。看見門口的招牌掉落的只剩下幾個字,雜草長的跟人一樣高,從門口殘破的水泥柱和鐵柱之間竄出來。周遭一切的一切,除了雜草,還是雜草。

 

門口已是一片凌亂和雜草,往裡面走,剛到這裡時已是晚飯時分進這荒廢的樂園後,第一個看到的是旋轉木馬,四周都是雜草隨風刷刷的聲音,四周蟲鳴不斷. 天色昏暗,旋轉木馬已然生鏽了,馬頭破損斑駁,氣氛淒涼,環堵蕭然。陰森氣息,如令人絕望的暗夜,瀰漫籠罩著我們。旋轉木馬,牆壁上半朽的塗鴉,鬼屋前的栩栩如生的破敗人偶,睜著猙獰的銅鈴大眼,像在訴說道不盡的冤屈,又像是對我們說,

 

「這裡的事,我們曾看見過。」

 

要不是小穆堅持要在這地方,交代完他的故事,我是死都不會踏進這種地方。

 

撥開蔓草,我們坐在旋轉咖啡杯中

 

*************************

 

我等著你回來,我等著你回來

我想著你回來,我想著你回來

等你回來,令我開懷;等你回來,免我關懷

這樑上燕子已回來,庭前春花為你開

你為甚不回來,你為甚不回來

我要等你回來,我要等你回來

還不回來,春光不再;還不回來,熱淚滿腮

 

 

小穆打開始終不離身的老收音機,老邁的機器,帶著不清楚的沙沙聲,開始播放這六零年代的著名老歌。

   

在這樣一個鬼地方,放這樣的老歌,伴隨著暗青之月,氣氛簡直陰到一個不行。

 

坐在破敗的旋轉咖啡杯中,小穆開始娓娓道來:

 

「我想我始終只是在追逐她的影子。她出事後,我瘋狂地嘗試所有能抓住她飛鴻雪泥的法子,先是剪報,後來像我那搜神求異的老爸一樣,我在廟裡試求仙,試降乩,哪怕是鳳毛麟角,只要讓我知道,她在那個世界過的很好,就好。」

 

「那一次在廟裡,在疲累的肉體心靈即將崩潰時,不知是在清醒或睡夢中,我進入了一個非常深沈的境界,那是非常悲涼,淒清的世界。在似眠非眠的混沌狀態中,突然間,她就站在在我眼前,亭亭玉立,靨如新生,卻峨眉深蹙,心事重重。她用一種非常哀傷的眼神望著我,自始至終不發一語,又好像勝過千言萬語。」

 

「不一時,她轉身,飄然離去。我馬上站起來,快步追去。」

 

「在後追趕的我,最後,終於在廟門外,抱住了她…」

 

「這個擁抱,好像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那一刻,有種感覺,好像我這一生,就是為了這樣的一個擁抱…」

 

「突然,艷陽下的我發現…」

 

「我什麼都沒抓住…」

 

「我不過是,」

 

「自己緊緊地摟住了自己..」

 

*************************

 

四周回復平靜。

 

心情還沒從故事中跳脫出來時,

 

我聽到了一聲長嘆。

 

不確定嘆息來自小穆,還是其他。

 

那是幽幽的嘆息,若即若離,忽遠忽近。

 

長嘆聲伴著風聲遠去,恍惚間,聽到旋轉木馬吱吱嘎嘎啟動之聲,當下氣氛,更覺陰氣森森;看月色,也不如之前明朗。

 

我不禁毛骨悚然,回頭看看小穆,

 

他的表情,平靜裡,似喜似悲。